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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亲王笑着问:“这又是什么道理?弹不好还不让人说不成?”

孟静娴理直气壮的说:“我今日的练习早已经完成了,这可是额外给你弹的,那你当然不能再批评我呀,对吧。”

雍亲王点头,“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,那你要弹什么?”

孟静娴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,“今日下雪,那就弹《梅花引》吧。”

雍亲王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,“下雪与梅花有何关系,这山上又没有梅花。”

孟静娴说:“当然有关系,与雪有关的东西,我就能想到梅花啊,梅花多好吃啊。”看着雍亲王无语的表情,孟静娴接着说:“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什么梅花的品格呀,气节呀,什么傲雪凌霜啊,是吧?”

雍亲王点头,“这不是看到梅花的第一反应吗,怎么你就能想到吃呢?”

孟静娴笑起来,“梅花粥、梅花汤饼多好吃啊,我喝过一次梅花酿的酒,也很好喝。好了,你还要不要听,再聊下去我怕就没力气弹琴了。”

雍亲王也不说话,只示意她可以开始了。

孟静娴点上香薰,也是梅花香,将手轻轻放在琴弦上,冲着雍亲王甜甜一笑,开始弹奏起来。她只弹了前六段,表现的就是梅花次第绽放的模样,节奏明快,清新活泼,正符合她的年龄。

孟静娴弹完的时候,雍亲王还没反应过来,停了一会儿,见她确实不弹了,才问,“怎么不继续弹了,你弹的很不错啊。”

孟静娴笑的有些害羞,又有些窘迫,“师傅总说我后面的儿段落,弹不出梅花的品格,不许我弹。”

雍亲王想到孟静娴见到梅花只想到怎么吃,也只能沉默以对了。

这时苏培盛进来了,“爷,都准备好了,咱们是回禅房,还是直接下山?”

雍亲王看向孟静娴,“你们是要回去还是在这住一晚?”

孟静娴看向青芽,“母亲说过吗?”见青芽摇摇头,“母亲没说,不过这么大的雪,应当是要住一晚吧,没必要冒雪回去呀。王爷呢,是要赶回去吗?”

雍亲王点点头,“还有公务等着,我送你去你母亲那里吧,天色晚了,这雪就算再等一会儿也不见得会停。”

孟静娴看向外面,冬日本就天短,下雪时天黑的更早了。“那就麻烦王爷了,不过还请王爷稍等一会儿,让她们收拾东西。”

雍亲王自然是不着急这一会儿的,等青芽几人都收拾好以后,几人就一起往正殿走去。

雍亲王与孟静娴撑着同一把伞,孟静娴突然笑了出来,看雍亲王疑惑的看过来,孟静娴说:“我不记得从哪见过的一句诗,他朝若是同淋雪,此生也算共白头。这也算是应景了。”

雍亲王失笑摇头,“你还真是,怎么什么诗都往自己身上套呢,知道这句什么意思吗?”

孟静娴摇摇头,又点点头,“知道一点,不就是一对有情人之间的事情吗,期待共同白首。”

雍亲王摇摇头,可也不给她解释什么,只护着她往前走,还小心帮她挡着凛冽的寒风。

到了大雄宝殿,沛国公夫人还在佛前跪着,听到声音也没有回头,雍亲王见此皱了皱眉头,孟静娴见了以后,拉了拉他的衣袖,又冲他摇摇头,小声说:“母亲这时候不让人打扰的。”

雍亲王皱起的眉头还是没有展开,“你回去后记得再喝些姜汤,别着了凉。”

孟静娴用力的点点头,“我会的,王爷回去的时候也小心点,记得多喝点姜汤驱寒。”

雍亲王又看了眼专心致志跪经的沛国公夫人,点点头,“我回去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孟静娴点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雍亲王也就带着苏培盛下了山,一路疾驰回府。

孟静娴目送雍亲王离去后,就回了自己的禅房,天这么冷,她又没有那么虔诚的信仰,还是不去母亲面前表现自己了。

第二日就要下山了,一路上的雪,早有寺里的和尚和家丁清扫出来,虽然下了大雪,可并不耽误出行。

孟静娴早上起来,还是先去与母亲请安,又一起吃了早膳,就坐上马车回府了。

马车上,沛国公夫人一直闭着眼睛休息,突然出声吓了孟静娴一跳。

沛国公夫人说:“昨日送你回来的是雍亲王?”

孟静娴捂住自己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,“母亲您怎么突然出声,吓我一跳。昨日翠娘不是见了吗,就是雍亲王啊。”

沛国公夫人睁开眼睛,略带些嫌弃的说:“多大的人了,还这么不稳重。你怎么会和雍亲王一起回来?”

孟静娴说:“昨日我在亭子里弹琴,那雍亲王进来避雪,然后他的随从带着伞去接他,就顺便把我送回来了。”

沛国公夫人说:“你也看到天气了,怎么不早点回来,还麻烦别人给你送回来。”

孟静娴点点头,也不反驳什么,她与母亲的日常相处就是这样,母亲说的话她从不反驳,因为反驳也没用,母亲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,对于她这个孩子,也是从来都带着些嫌弃,和恨铁不成钢的。

沛国公夫人见孟静娴不说话了,“你是哑巴嘛!每次都这样,话都不会说了吗?”

孟静娴还是不出声,她若是出声了,大约不是哭出来,就是和母亲顶嘴吧,还是就这么沉默着比较好吧,最起码她还没得过母亲忤逆的评价。

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沛国公府,沛国公夫人率先下车,也不管后面的孟静娴,只带着翠娘回了正院。

孟静娴下了马车以后,只在母亲身后行了一礼,等她走远以后才起身带着青芽她们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
一回院子,孟静娴就窝回里屋,青芽她们在外面收拾东西。

孟静娴本以为自己会哭出来的,但是好久都没有眼泪留下来,才自嘲的笑笑。沛国公夫人与她自己的母亲太像了,她花费了许久才离开的人,如今又回来了。

孟静娴坐到书桌前面开始抄书,不开心的时候,这样会让她平静一些。